有几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草图。陈一舟翻了几下,心里一动:这些不光是钢材的质量报告,还有设备安装调试的注意事项,甚至连车间改造的通风布局都画了个草图。
“方工,这是——”
“你是要拿这批钢材回去恢复生产的,对吧?我估摸着你那边缺的不光是材料,技术上的事也没人能指导。”方技术员笑了笑,眼角全是皱纹,“我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写了点。不一定对,你拿回去让轧钢厂的老师傅看看,有用就参考,没用就当废纸。”
陈一舟把文件袋仔细收好。他想起李怀德信里提过,方技术员是全国少有的轧钢工艺专家,五十年代留苏回来的,后来因为跟苏联专家路线走得近,运动里受了牵连,下放到羊城轻工业局搞后勤。一身本事搁在肚里,就用在这个地方了。
“方工,材料我带回去,李厂长肯定高兴。您身体怎么样?医院怎么说?”
“老毛病,关节的事,南方潮湿,一到阴天就疼。”方技术员摆摆手,“不碍事,就是走路慢点。”
陈一舟沉吟了一下,说:“方工,李厂长跟我说过,如果您这边愿意,他想办法调您回京城。轧钢厂现在缺技术骨干,尤其是懂轧钢工艺的。”
方技术员愣了一下。他妻子在旁边抬起头来,眼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但没说话。方技术员沉默了几秒,笑着摇摇头:“我这边组织关系复杂,不是说调就能调的。再说了,老陈——”他看着陈一舟,“你是实在人,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现在这个身份,回京城未必是好事。李厂长有心,我领了。等过段时间形势明朗了再说吧。”
陈一舟点了点头,没再劝。这种事急不得,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意思传到。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里头是李怀德托他带来的茶叶和一封亲笔信。方技术员接过去,摸了摸信封上的字,眼神里有些感慨。
临走的时候,方技术员又想起什么,叫住他:“陈同志,你回去跟李厂长说,那几台苏联的旧轧机,如果还在的话,千万别按新标准来跑。老设备要用老办法,线速度快了会出问题。具体的数据我写在材料第二十页了。”
陈一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下楼时,方技术员的妻子追出来,塞给他一包东西,用旧报纸包着,沉甸甸的:“自家晒的陈皮,带回去泡水喝,祛湿的。”
陈一舟推辞不过,接下了。
回到车上,小王问去哪。陈一舟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发车定的是十点。他想了想,说:“去邮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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