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脊线上。
“你们小看这个庶子了。”冯群终于开口了。
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夫想了七八天，终于想明白了。”冯群转过身，看着几个人，“他要的不止是钱粮。”
王昱一愣：“那他还要什么？”
“他要我们和张燕两败俱伤。”冯群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守城死了这么多人，张燕攻城也死了那么多人。
死得越多，他在雁门说话的分量就会越重。
如今，我们六大家族在雁门剩下的能战之兵只有一千人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他就不怕我们投降张燕？”鲍宏问道。
冯群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张燕就是一个贼，你们谁愿意投降一个贼？”
没有人说话。
冯群说的对。
他们这些人，家族世代簪缨，几百上千年的门第。
投降一个出身草莽的贼寇，就算保住了性命，家族的脸面也丢尽了。
日后在士林中还怎么抬头？
“他算准了。”王昱咬着牙，“这个庶子……真是……”
“不当人子。”张逸替他说完了。
冯群没有接话，他重新转过身，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是原平。
“报！”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上城楼，扑通跪在地上，“今日黑山贼攻城太猛，东城墙裂了一道口子！”
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这样下去阴馆城能守多久？……
当天夜里，丑时。
阴馆城南十里，一片杂木林中。
两千人席地而坐，没有人说话，连马都被笼头勒住了嘴。
一百头牛卧在林子深处，牛角上绑着明晃晃的尖刀，牛尾巴上的麻布浸透了桐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袁文坐在地上，靠着树干，闭着眼睛。
脚步声响起，很轻，像猫踩在落叶上。
“公子。”赵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袁文睁开眼，赵云蹲在他面前，白甲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他的血。
“张燕在外围的斥候，一共十七个，全部清理了，最后一个，耽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