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轻靠着树干，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咬着牙，脸色发白：“娘的……这个混蛋比袁绍还狠。
袁绍打仗好歹还讲个规矩，这小子根本不讲理。
放牛……谁他娘打仗放牛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张燕喘匀了气，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谁能想到这个庶子居然用火牛阵？”
几个人都沉默了。
火牛阵。
田单用过一次，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
“现在怎么办？”杜长问道。
张燕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还能怎么办？收拢逃散的弟兄，回卤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袁文那边暂时就不要惹他了。”
他后悔了，不是后悔打阴馆，是后悔小看了袁文。
早知如此，他宁愿在卤城窝着，也不来碰这个钉子。
“主公，”孙轻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那些落在袁文手里的弟兄……”
“先不管了。”张燕转身，朝北边走去，“走，先回卤城再说。”
阴馆城，冯府。
大堂里坐满了人，茶已经换过三遍了，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喝。
王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这个庶子好大的排场！连面都不露，就让郗滤来传话。
他当自己是谁？并州牧？还是车骑将军府的继承人？”
张逸靠在椅背上，冷笑着接话：“他这是给咱们下马威，仗打完了，该算账了。”
“算账？”鲍宏哼了一声，“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算账？没有我们守城，他来了也白搭。”
“就是。”王正附和，“雁门郡，他说了不算，他还想查账？他敢吗？”
“他敢不敢老夫不知道，老夫知道这个小混蛋根本不像我们世家子。”郭凯满脸阴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但他们嘴上硬，心里都知道，真要翻脸，他们也怕，因为他们五千人活着的不到两千，并且大部分还都有伤在身。
不过他们依然相信，袁文是世家子，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几个人说累了，停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跪坐在主位一直没说话的冯群。
“老冯，你倒是说句话。”
冯群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几个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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