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斗笠固然聪慧,但她每一次都会低估人性之恶,哪怕每一次都假设有人会骗她。
李沉沙冷眼视之,道:“因为,这斗笠不是她的。”
“她的斗笠独一无二。”沈世寒道,“这种谎也说得?”
“此斗笠确实出自内家高手,却不是剑客。竹苇交叉脉络之间有力却不稳定。这样的剑,不配教她用剑。”他面如沉石,不似说谎。
“斗笠已损,这细微的差别你又如何看得出?”沈世寒看着他的手,看着练明鸾的剑。
似乎所凭恃之武学并不比自己高太多。但他若出手,必是有死无生。
李沉沙沉思片刻,双目微亮,“是不是岑七给你的这顶斗笠。”
“是又如何,他从你这里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向我报信。”他并不惊讶李沉沙猜测正确,反而怒握铁链。
“你很勇敢,很了不起。小斗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李沉沙说出这些话,并不轻松。他在想些什么?此刻只有练明鸾知道。杀气突然从她身体的每一寸流出。她握着剑,气脉贯通全身,径向沈世寒靠近了几步。
沈世寒观之,忽然一怔,暗道:“真气贯通周身,脚下却毫无声息。她最可怕的不是剑法....是身法”这种身法数十年浑身负重,练剑,轻功,甚至吃饭,睡觉,也绝不摘去,功成者百里挑一。流星所处之位,根本毫无意义。只要练明鸾横越而来出剑杀他,届时流星恐怕连“收”都来不及。
难道真的误会了他们。沈世寒已有冷汗,不禁怀疑自己。
这时李沉沙伸手按住了练明鸾握着剑的手,说道“他是小斗笠的朋友,是少见的汉子。”
他对着练明鸾点点头,练明鸾自然明白,意思是不要伤这个人。
可是练明鸾也知道李沉沙要做什么,她怎能不心疼。
李沉沙掀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缓缓解下绷带。
随即纳息,运气至臂创之处。
伤口崩裂。
那是短剑之伤,和岑七的短剑一模一样。
能伤眼前此人的短剑本就不多,伤至此地步的更是寥寥无几,但若论背叛这又有何难?
若是彼此互相敌视,他怎肯能露此空门。
旧伤崩裂,鲜血哼喷。
“看够了吗!”练明鸾的声音几乎嘶哑,她根本不理沈世寒的回答,咬开自己的衣袖,牵着未染血旧绷带为李沉沙包扎。
“是.....是晚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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