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督汇合,进可以继续与西南谈判议和,退可以割据江南做一方土皇帝,再也不用在北平受皖系的窝囊气。
总统专列一路向南,风驰电掣,眼看就要驶入皖省地界。
冯章靠在车厢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只等列车驶过蚌埠,前路便是一马平川。
可列车刚驶入蚌埠车站,“哐当” 一声猛然停住,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半步。
车厢门被人一把掀开。
安徽督军倪冲一身戎装,袍角翻飞,大步踏上专列,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总统!您可算是来了!前线军情十万火急,卑职早已在蚌埠给您备好行辕,您先歇歇脚再赶路不迟!”
冯章第一时间心里就飙起了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果然,他掀开车窗往外一望。
车站内外全是倪冲的皖军,枪口齐刷刷对着专列,哪里是要待客,分明专门摆了一场鸿门宴在这等他呢。
所谓行辕,不过就是一间客房。
接下来两天,专列以车辆机件故障为由,被硬生生扣在蚌埠动弹不得。
一封封主战督军的急电源源不断追着火车送来,短短两天,冯章在车厢里足足收到四十多封催战通电。
倪嗣冲守在车站旁,话里话外全是武力威慑,摆明了绝不放他去往南京。
冯章捧着一沓电文,顶着窗外荷枪实弹的皖军,所有侥幸心思烟消云散。
逃不掉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下令专列掉头,原路折返北平。
一回到总统府,冯章无可奈何,只能率先签发讨伐西南的军令,向主战派低头服软。
老冯心里憋着一肚子闷气,却始终不肯撕破脸死斗到底。
他本就是厚道人,一心谋求和平统一,不想挑起北洋内战,把整个北洋集团打得四分五裂。
他明白,硬刚下去,大概率爆发北洋内部大战,财政崩溃,战火蔓延北方,他本人甚至有被扣、被驱逐的风险。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暂时妥协,先保住总统位置,等待后续时机。
三天之后,一封烫金请柬送到天津段公馆。
冯章备下厚礼,派代表亲自登门,请段绍廷再度出山执掌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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