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里默默地转过几个念头。
如果侯亮平现在还在局里、还在位置上，那这件事的处理就棘手了，他毕竟是揭开盖子的那个人，是查出了刘澈和欧阳菁问题的主要经办人。
省委现在这个态度，摆明了是要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对银行系统进行彻底的清理整顿。
侯亮平如果掺和进来继续办案，在钟家看来，他就是背叛者，毕竟钟家也是银行利益网络里的一环，也是被敲打的那只“猴子”之一。
可如果他完全不参与，那他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就变得尴尬了，案子是他揭出来的，功劳簿上该有他的名字，可他却因为自己背后的家族关系被迫退出了战场，白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捞到，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钟家那边会怎么看他？是念在他揭开了问题有功，还是恼他不知轻重惹了大祸？
季昌明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侯亮平的事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他现在要做的，是执行省委的命令。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陈海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陈海，你马上把反贪局调查到的关于刘澈和欧阳菁的所有证词、供述、转账记录等材料，全部整理一份，送去省委存档备案。原件保留在检察院，复印件和电子版送过去。”
陈海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被叫停了，没想到季昌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材料往省委送，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警觉的复杂感受。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季昌明接着说，语气比刚才又沉了几分：“接下来，反贪局要重新提审刘澈。之前刘澈交代的那些内容，全部重新核实一遍，每一个涉案人员都要对清楚，每一笔转账都要查明白。涉及到的所有相关人员，不管级别高低，一律进行逐一调查。纪委那边会派人配合，省审计厅会调人查账，省公安厅经侦支队也会提供支持。”
陈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原本以为昨天季昌明说的“善后”“统一口径”才是这件事的走向，没想到一夜之间风向完全变了。
他忍不住看了陆亦可一眼，陆亦可的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同样感到意外。站在陆亦可旁边的吕梁更是直接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季昌明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海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季检，昨天您不是说……这件事要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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