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乐延在心里快速地掂量了一遍。把汉东的浑水搅一搅，未必是坏事。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已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朝着玄关的方向迎了过去。高育良正站在门口玄关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略显疲惫但不失从容的笑意。
陆乐延快步走到门口，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的笑容：“高书记，这么晚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说着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陆乐延走进客厅。
陆乐延引着他朝沙发区走去，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小王，泡壶茶来。”
保姆应了一声，很快端了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茶几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客厅里的空气熏染出一层淡淡的茶香。
陆乐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高育良脸上停了一瞬：“高书记这么晚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串个门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高育良闻言先笑了一声，那笑声温和而得体，带着一种老练的从容。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感慨：“陆省长说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梁群峰老书记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份情我是一直记着的。梁家那个小辈在安平县闯了这么大的祸，冲撞了你的调研组，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也得来跟你当面说一声。管教不严，是我的责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跟着沉了半度，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立场：“不过陆省长你放心，我今天是来表个态的。梁德林那种违法乱纪的行为，我是坚决支持严肃处理的。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什么人情可讲。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绝不姑息。”
陆乐延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那抹笑意没有收，语气顺着高育良的话往下接：“高书记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梁德林的事情已经交给岩台市委去处理了，曾烨和程波那边会按程序办。汉东的干部队伍里，确实不能容忍这种害群之马。”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高育良脸上，既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展开。高育良也笑了笑，端起茶杯陪着喝了一口，两人之间那层客套的薄纱依然没有揭开，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番话已经是在为接下来的正题做铺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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