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想,那要是对面开着坦克过来,我们怎么办?
教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挥了挥手,让下一组上来训练。
现在他知道了。
怎么办?蹲着!
蹲在这条沟里,攥着这枚生锈的火箭筒,等天亮,等312的部队来接防。
等那些坦克从对面的树林里开出来,等那些炮口对准他们这条歪歪扭扭的沟,等那些炮弹把他们连人带沟一起炸平。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哥。”邓光辉又叫了一声。
“嗯。”
“司令部是不是也已经走了?”
邓明德还是没有回答,今天确实有人在传,说司令部昨天白天就转移了。
“哥。”邓光辉第三次叫他。
“嗯。”
“我怕。”
邓明德转过头,看着邓光辉。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把他的颧骨照得更高,眼窝照得更深,下巴上的绒毛一根一根的,像春天田埂上刚冒出来的草芽。
邓明德伸出手,隔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拍了拍他的头盔。
头盔是铁的,冰凉的,拍上去发出空空的声音,像拍一个没装满的桶。
“别怕。”他说:“有哥在。”
邓光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把火箭筒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月亮又往西移了一点,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排水沟的沟壁上,两个瘦长的、歪歪扭扭的黑影,像两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邓明德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压缩饼干,他昨天领的,没舍得吃,他把饼干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把它塞到邓光辉手里。
“吃了吧。”
邓光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饼干,灰褐色的,方方正正的,包装纸皱皱巴巴的:“你呢?”
“我不饿。”
邓光辉没有再推,撕开包装纸,把饼干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回来:“一人一半。”
邓明德看着那半块饼干,接过来,塞进嘴里。
饼干很硬,咬下去咯嘣一声,碎渣掉了一身。
他嚼了很久,嚼得腮帮子发酸,才咽下去 ,什么味道都没有,像嚼一块砖头,但他咽下去了,觉得胃里那块石头好像软了一些,不那么顶了。
邓明德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还在,圆滚滚的,惨白惨白的,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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