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想,在这间药味刺鼻的屋子门口想……
她想过要不要跪下,想过要不要行礼,想过自己该不该先自称一句“臣妹”。
甚至想过,万一赵珩神色一冷,问一句“你是何人”,她该怎么把眼泪收回去。
可现在,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跪在榻边,脸上糊满了泪水,碎发贴在颊侧,衣袖上还沾着刚才擦泪擦出来的水痕。
不管不顾,狼狈得一塌糊涂。
赵珩看着哭泣的妹妹。
一点一点地看。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视线里蒙着一层大病初醒的雾,烛火、人影、帐顶,全都晃得厉害。
可他还是固执地看着她。
从她哭得发肿的眼睛,看到她微微塌下去的鼻尖,再看到她那张明明该被深宫锦绣养得雪白娇贵、此刻却带着风霜和一点晒痕的脸。
那不是宫里养出来的姑娘。
宫里的公主,衣袖上不会有洗旧了的痕迹,指腹不会有薄茧,鬓边也不会这样乱,乱得像一路从风雨里跑回来,连哭都顾不上体面。
她像一棵被人从金盆里挖走、丢进野地里的花。
按理说,早该折了。
可她偏偏活了下来。
没有深宫里精细养出来的娇贵,却有一路风雨里自己扎根长出来的生机。
赵珩看着她,心如刀割。
这就是他的妹妹。
同父同母。
血脉相连。
是他失散了十七年、梦里追了无数次、醒来却连名字都不敢轻易念出口的妹妹。
也是这世上,唯一真正还和他连着骨血的人。
赵珩的眼眶红了。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跪在自己面前哭
大臣哭,嫔妃哭,宗室哭,宫人哭。
有人哭忠心,有人哭冤屈,有人哭前程,有人哭性命。
可那些眼泪,都隔着君臣,隔着宫墙,隔着一层又一层规矩。
唯独眼前这个姑娘,哭得一点章法都没有。
她不懂如何在天子面前控制仪态,也不懂该怎样把眼泪收得恰到好处。
她只是哭。
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告状的人。
大颗的眼泪,从赵珩眼角滚了下来。
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边。
赵玥儿本来还在强撑。
可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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