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沉默下来。
他想起地底那一幕,想起纯阳子强撑重伤压住地脉,赤金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眉心旧伤渗出细血,手里还着装有气机的小瓶。
那一刻的纯阳子,看似强硬,实则已经输掉了家底!
孙灵瞳咂了咂嘴,声音低了些:「这老家伙虽然心眼多,但确实是顶在最前面挨刀的那个。的确有些惨呐。」
宁拙轻轻点头。
孙灵瞳又道:「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你之前为什么非要救红袍客了。」
宁拙看向他。
孙灵瞳把茶盏放下,双手抱在脑后,椅子被他压得轻轻一响:「当初你扬言要和向门三骁战一场,我还劝你来着。说你疯了,为了一个红袍客残魂,去和那三个老东西拼命,怎么想都亏!」
宁拙垂眸,灯火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点不动的金星。
那时的场景,仿佛又回到眼前。
也是在三光道天洞府里。
灯火低垂。
孙灵瞳绕着他来回走,急得小膀子乱甩:「小拙,你脑子进水了吧?向门三骁是什么人?他们杀过元婴。你才筑基中期啊。红袍客是你爹吗?你真要拿命去换他的魂?」
宁拙当时坐在案边,指尖摩掌机关戒指。
他只是抬头,对孙灵瞳道:「老大,红袍客必须救。」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在南明寨内部,抗衡纯阳子的政治支点。」
孙灵瞳当时脚步一停:「什么意思?」
宁拙继续道:「红袍客和纯阳子乃是死敌。他虽然死了,残魂还在。只要残魂在,他的政治意义就还在。南明寨不是纯阳峰,也不能变成纯阳峰。纯阳子如今和我并肩而行,日后必定和我争斗的。」
孙灵瞳挑眉。
宁拙目光宁静:「高手下棋,要走一步算三步。敌人和朋友,会不断转化。今日的盟友,明日可能变成劲敌。今日的敌人,后日也可能被拉到同一张桌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才筑基中期。若等纯阳子真正掌控南明寨,等他的威望、利益、人心全部压过来,再想抗衡,就晚了。」
孙灵瞳凝视宁拙。
宁拙平日里温和,甚至有些少年人的腆。可一旦谈到局势、人心、权力,眼神就会变得很深,像一口古井。
孙灵瞳当时抓了抓头发:「可你总不能真去送死吧?」
宁拙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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