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我与他终是不配的。昨日他问我,若他表面上娶了符三娘、纳我为侧室如何。我想着,与其如此,不如一别两宽。」
萧弈道:「你怕是误会了,他或许只是随口一问。」
「我知道,他争储,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他有父兄、有胞妹、有挚友、有袍泽兄弟,他始终被你们护着,才得以在这乱世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们希望他争,他拒绝不了。而我锺情的本是他的赤子之心,它不归我,我便该走了。」
「你————想好了?」
「嗯,阿爷一直更期望我嫁个寻常小吏,相夫教子,安稳度日。成全他,也是成全我「」
。
「既如此,我派人护送你到汾州。」
「多谢节帅。」
花莞万福一礼,道:「昨夜我让花衡把三郎灌醉了,他此时还在柳溪巷中的客栈酣睡,还请节帅宽慰他。」
「好。」
这场对话从头到尾,萧弈都不知说甚才好。
乱世之中,几女情长本就是奢靡之物,就像是郭威一进皇宫就悉数砸掉的珍玩。
旁人的情爱,他本也干涉不得。
把花莞送到外面的马车边,花莞登车之际,略一停顿,还是留下了一句。
「想让三郎褪去轻佻任性,也简单,有朝一日,当他意识到他的恋人、袍泽、挚友、
父兄终会与他疏离,再多的赤子之心也抵不过世俗蹉跎,他自会成为你们期许的模样。恭喜,你们今日做成了第一步。」
说罢,她立即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而去。
萧弈独立在道旁,微微苦笑。
先是笑花莞发小脾气终究还是在怪他,可渐渐地,笑容转为了一丝自嘲。
花莞既离开,便已无所求,故而言语坦荡,见事通透。
而他,有所求,哪怕自诩求的是兼济天下,可天下苍生的宿命能有几分是因他一人而改变。
萧弈承认,世俗蹉跎,他上辈子摸爬滚打,早已丢掉了真挚纯粹,裹着厚厚的一层功利、凉薄作为盔甲。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替郭信守住那点少年心气,可最後还是随着那远去的马车,化作尘烟了。
「我听过一句话。」杨业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庙我拆了许多座,这次却不是我棒打鸳鸯,世情如此。」
「这小娘子倒有几分骨气。」
「花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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