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让郭信治黄河,硬生生从郭荣手里摘桃子,骂名也是归了王峻。
到了现在,郭信渐渐起势,王峻也开始留退路,又是从左藏库掏钱、又是自请外放、
又是结交镇藩的,其实也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
再一想,寒食节,郭威被王峻逼到饭都没得吃,萧弈便觉得此事没那麽简单。
他揣测,郭威想遏止乱世以杀止杀的风气,不愿落下无故杀功臣的恶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罪名,方能师出有名,让朝野无人能置喙。
毕竟,由乱入治的时候,大义尤为重要。
他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可他愿意为自己的判断赌一把。
「杀王峻。」萧弈低声道:「须用律法的刀。」
「这可比刺杀难多了。」
「我来逼他出手,给陛下一个堂堂正正诛王峻的理由。」
「若陛下不愿对王峻下手?你岂不是弄巧成拙?」
「不是愿不愿的问题。」萧弈远眺开封宫城的位置,喃喃道:「而是局势至此,王峻该死了。」
「怎麽做?」
「给横海军的邸吏刘翊带句话,就说,萧弈一直暗中藏匿着符大娘子,每次出城去城郊,便是为了与符大娘子相会。」
「可她不在城郊————」
杨业一点即透,话到一半便止住,点了点头,低声道:「懂了。」
商议既定,两人绝口不再提此事,从容走过开封长街。
其後数日依旧是为婚礼奔忙。
符彦卿已被进封为魏王,可符家的各种封赏每日几乎是没有停过。
次日,萧弈再次随礼部尚书赵上交踏入符家的门槛。
他站在那听着旨意,旁边是只有六七岁大的符家四子符昭寿。
「符氏三女纳配皇嗣,嘉礼肇成,勋戚之望,光映朝端,宜推殊恩,擢其子弟,以示亲重。符昭信器识端谨,干局明敏,特授殿前司散员都指挥使、检校太保、领贺州刺史,增食邑三百户;符昭愿授检校太保、殿前司引驾祗候、兴州刺史,赐金紫章服;符昭寿授检校司空、天雄军衙内指挥使,赐金紫章服;昭序、昭远、昭逸、昭敏等,各授天雄军牙校,赐出身,岁时颁赐禄帛,一体优恤————」
萧弈低头一看,符昭寿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唯有擡头看来时,大眼睛里充满着对他的好奇。
就这麽一个小朋友,和他的官阶都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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