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着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着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後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乾枯如树皮的手,抚摸着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後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着「都完了!」,最後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主祈祷,祈祷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王储不要真的烧掉银行,祈祷这张纸还能换回几块黑面包。
而在太阳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後。
菲利贝尔二世站在窗帘的缝隙边,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老演员,正在进行最後的深呼吸。
他的身後,贝拉公主正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那份即将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文稿。
她的目光穿过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落在了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种名为等待的沉重气息,甚至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到。
那是几万双眼睛,几万颗心脏。
他们在等待宣判。
贝拉想起了李维·图南。
那个坐在索邦大学地板上,说着世界归属权的男人。
那个用一种近乎游戏的口吻,策划了这场惊天收割的魔鬼。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应该正坐在前来太阳宫马车里,或许正透过车窗,带着那种看戏般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吧。
对於李维来说,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但对於贝拉,对於法兰克,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父王。」
贝拉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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