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很深。
深得像一口通到地心的井。
玉老瞎走在最前面,那盏矿石灯的光只能照亮面前三步远的石壁。灯光是昏黄的,照在潮湿的岩壁上,映出一层幽幽的绿——那是玉石矿脉的反光,像是地底深处的鬼火。
秦九真拄着铁棍殿后,每走一步,左腿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边走一边骂:“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走路。小时候我妈让我去山下打酱油,我嫌远,现在倒好,跑到这鬼地方来钻地洞。”
沈清鸢扶着他的胳膊,没说话。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是刚解开的冰种翡翠。仙姑玉镯在她腕上偶尔闪过一点微光,旋即又黯淡下去,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楼望和走在沈清鸢身边,手扶着石壁,指尖感知着矿道里每一寸岩石的纹理。透玉瞳废了之后,他的脚步反而比从前更稳。从前靠眼睛看,看的是玉;现在靠手感,摸的是命。每一种岩石都有不同的温度,不同的脾气,不同的呼吸节奏。
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有东西。”
玉老瞎回过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感觉到了?”
“石壁在出汗。而且是冷的那种汗。”楼望和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矿道渗水不奇怪,奇怪的是水里有玉腥味。很浓,像是刚切开的新坑原石。”
玉老瞎笑了。
他笑的时候满脸的褶子都在抖,像一块被刀劈斧砍过的老树皮。
“知道这条矿道叫什么吗?我们这些老矿工叫它‘玉魂道’。传说上古玉族开采玉母伴生矿的时候,好多矿工死在矿道里。人死了,魂却不肯走,就附在玉石上。所以这里的玉,每一块都是有灵性的,碰不得。”
秦九真脖子一缩:“玉老前辈,您能不能别说这个?我胆子小,晚上容易做噩梦。”
“噩梦?”玉老瞎哼了一声,“能活着出去才配做噩梦。死在这儿,就成别人的噩梦了。”
他提着灯继续往前走。
矿道开始倾斜向下。
越往深处,空气就越稀薄,玉腥味也越浓。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用凿子凿出来的,但仔细看又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弯弯曲曲的纹路。
“是寻龙秘纹的变体。”沈清鸢停下脚步,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刻痕,弥勒玉佛在她怀里微微发热,“这些纹路跟玉佛上的秘纹同源,但更古老,更原始。”
她的话音刚落,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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