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坐了十二年牢,他娘没钱治病,死在了第三年。他媳妇改嫁了,带着孩子去了外地,连个信都没给他留。他在牢里想了十二年,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个抓他的警察,是那个把他推上这条路的人。”
买家峻顿了顿。
“那个把他推上路的人,叫‘大哥’。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大哥在后面数钱。他坐了十二年牢,大哥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板寸头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板寸头的声音有点哑。
“没什么意思。”买家峻说,“就是想问问你——要是今天晚上,你栽在这儿了,你们杨总会替你说句话吗?”
板寸头身后的五个人,手里的钢管又往下垂了几分。
这个问题,他们显然也想过。
便道上安静了大约十秒钟。风停了,碎纸落在地上不动了,连废墟里呜呜的哨音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轮毛乎乎的月亮,冷冷地照着八个站着的男人。
打破沉默的,是远处传来的一阵警笛声。
很微弱,像是隔了好几个街区,但辨识度极高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板寸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妈——”他往前冲了一步,钢管举过了头顶。
买家峻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板寸头的眼睛,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板寸头的钢管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到了买家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勇敢,不是无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力量。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色厉内荏的,见过视死如归的。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六根钢管的包围下,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了的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
废墟里的人开始慌了。有个小个子最先撑不住,把钢管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他这一跑,另外三个也跟着跑了。板寸头回头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脏话,但已经拦不住了。
他转回来,把钢管往地上一摔。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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