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买家峻点了点头,“回去告诉杨树鹏——他欠新城的,我会一分不少地替他要回来。”
板寸头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了废墟深处。
买家峻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警车出现在便道尽头,直到常军仁从车上跳下来,直到老周从车里冲出来,扳手还紧紧握在手里。
“老买!”常军仁跑过来,脸都白了,“你没事吧?人呢?”
“跑了。”买家峻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常军仁觉得害怕。
“你腿在抖。”常军仁说。
买家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是的,在抖。抖得很厉害。膝盖骨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松了,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常,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们纪委审人,夜宵一般吃什么?”
常军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面条。”他说,“青菜面,卧两个鸡蛋。”
买家峻也笑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拍了拍上面的土。信封里滑出来的那几张照片——上面根本不是杨树鹏,是他在招商会议上拍的几张工作照,他随手装进信封的,赌的就是板寸头在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细节。
“走。”他把信封揣回怀里,“吃面去。饿了。”
车子驶出便道的时候,买家峻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光忽然亮了许多,照在那辆被遗弃的渣土车上,照在那根被摔在路边的钢管上,也照在他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有一滴汗。
是他的。
官场二十年,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怕。
但他也知道,今晚这一关过了,前面的路,更险了。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干了后背的冷汗。买家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里忽然哼了一句戏词。
“大雪飘,扑人面——”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接了下一句。
“朔风阵阵,透骨寒。”
常军仁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他俩,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唱戏?不过说真的,老买,你刚才跟那帮人对峙的时候,到底怕不怕?”
买家峻睁开眼,看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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