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军仁说,“我挨个打了电话,四个人同意,一个没接电话,算弃权。符合程序。”
解宝华沉默了两秒。
“没接电话的那个,是我?”
“是。”常军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打了三遍,秘书长可能在开会。”
会议室里的烟雾好像更浓了。
买家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感觉到气氛在变,像一根弦被无声地拉紧。常军仁刚才那句话,等于在桌面上直接撕开了一层窗户纸——你不接电话是你的事,程序我走了。
解宝华忽然笑了。
“老常啊老常,你这人就是这样,太较真。”他摇摇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不过也好,手续齐全就没问题。材料我收下,回头让相关部门核实一下。”
“什么时候核实?”买家峻问。
“嗯?”
“我问,什么时候核实?三天?一周?还是一个月?”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安置房项目的施工许可证上个月就到期了,如果再不复工,三千多户群众要再等一个冬天。”
解宝华看着买家峻,看了足足五秒。
“老买,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
“四十三,正当年。”解宝华点点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想快,觉得慢就是错。后来才知道,有些事情快不了。”
他站起来,把材料收进公文包。
“安置房的事,下周一的市长办公会上讨论。老买,你也来。”
这是要散会的意思。
买家峻没有站起来。
“秘书长,”他说,“还有一件事。”
解宝华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事?”
“我上周四去安置房工地调研的路上,被人跟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跟了?”解宝华皱眉,“什么意思?”
“一辆灰色的丰田越野,没挂牌。从市委大院门口跟到工地,又从工地跟回住处。我跟司机老崔确认过,不是安保处的车。”买家峻说,“第二天,我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打印的,就一句话。”买家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对折的A4纸,隔着袋子能看到上面打印的黑体字——“适可而止,否则后果自负”。
他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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