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仁没说话。他站在窗前,窗外是新城的天空,灰白灰白的,没什么颜色,但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轮廓很硬。
买家峻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白光。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走了一半,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个女声,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背景里的音乐声盖住。
“买主任吗?”
“是我。”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买家峻停下脚步。
“你是哪位?”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桌面上。
“云顶阁今晚有局,解迎宾会来。如果你想看,从后门的消防通道进来,七点半。”
电话挂了。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尽头那片白光。
身后会议室的门又开了,常军仁走出来,夹着他的公文包,烟味还挂在衣服上。他走过买家峻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买家峻说。
常军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往前走了。
买家峻站在原地,听着常军仁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安静地躺在第一条的位置。
十三位数。
网络电话。
查不到来源。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白光越来越亮,把他的影子在身后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
沪杭新城的冬天没有雪,但风是湿的,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买家峻站在台阶上,裹了裹外套。远处有几栋盖了一半的楼,塔吊停在半空中,像几只睡着了的长颈鹿。
那是安置房的工地。
停了三个月的工地。
他走下台阶,司机老崔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老崔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司机,在市委开了二十多年车,话不多,但眼睛很毒。买家峻上车的时候,他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买主任,有人跟着咱们。”
“哪辆?”
“那辆灰色的丰田,没挂牌。在马路对面停了十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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