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买家峻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解迎宾,“我上次在调研途中出的那场车祸,是谁安排的?”
解迎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几次,像是在做一道极其艰难的算术题。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他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我回答了,我就真的活不了了。”解迎宾抬头看着买家峻,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恳求,“买组长,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暗室里的东西够你把整条链子连根拔起。这条命,就给我留一条,行不行?”
买家峻盯了他足足十秒钟,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行。”他说,“这个问题,你留着跟法官说吧。”
走出审讯室,买家峻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那几盏孤零零的塔吊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有人在天上关掉了一排开关。新的一天要来了,带着所有未解的结、未报的仇、未还的债。
小周的电话打进来:“买组长,暗室找到了!账本、录音,都在!量很大,够我们忙一阵子的!”
“好。”买家峻说,“东西全部封存,做好证据固定。另外——”
他顿了顿。
“另外,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韦伯仁。不要惊动他,但要确保他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他妻子娘家的那个亲戚,一并控制。”
挂了电话,买家峻摸了摸口袋,想再抽根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到楼梯间,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
他很累。从接到任命那一天起,到今天凌晨,七十八个日日夜夜。每一个夜晚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白天都是在风暴里撑船。他从来没喊过累,但这一刻,当解迎宾的口供和暗室里的证据终于把整条证据链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时,那股攒了快三个月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解迎宾、杨树鹏、韦伯仁、解宝华、常军仁、花絮倩——还有那些在安置房里等了快一年的老百姓。
他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下楼梯。
下楼的时候,他在三楼拐角撞见一个人。
花絮倩。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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