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云顶阁。”解迎宾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顶阁负一层,有个私人酒窖。酒窖最里头那面墙,是活动的。墙后面有一间暗室,里面是我保存的所有账本和录音。”
买家峻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账本记录了近五年所有的非法资金往来,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解迎宾像是打开了闸门,语速越来越快,“录音是每次聚会的备份。我有录音的习惯,不是要挟谁,是为了自保。我知道这帮人的底细,我怕哪天他们翻脸不认人——”
“所以你留了一手。”买家峻说。
“对。”解迎宾惨然一笑,“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只是没想到,这一脚踩下去,湿的不光是鞋。”
买家峻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冲小周招了招手。
“带人去云顶阁。负一层酒窖,暗室。动作要快,不要惊动任何人。”
小周领命而去。买家峻回到桌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让解迎宾猝不及防的问题。
“韦伯仁的妻子娘家那个亲戚,你给他转了多少?”
解迎宾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买家峻连这条线都摸到了。
“三千六百万。”他低声说,“分三笔走的。我这边出钱,那边出渠道,韦伯仁——”
他停住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韦伯仁负责什么?”买家峻问。
解迎宾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负责通风报信。每次有检查、有审计,他都提前通知我们。你们调查组刚成立的时候,所有的工作安排,他第二天就传到了我们手上。”
买家峻点点头。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解迎宾说出来,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韦伯仁啊韦伯仁,你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干部,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解宝华呢?”他继续问。
“解秘书长?”解迎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他倒是不碰钱。他不是那种人。他碰的是人事。哪个干部安排在哪个岗位,哪个项目批给哪家公司,他说了算。你那个安置房项目为啥停工?就是他的意思。他说了,不让买家峻在沪杭新城站住脚。你站住了,很多人就得挪窝。”
买家峻沉默了好一会儿。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的嗡嗡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弦绷在空气里,越拉越紧,随时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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