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部长给解迎宾的公司特批过三笔干部培训经费,”韦伯仁说,“总金额四百万左右。表面上是培训经费,实际上是通过解迎宾的公司走账,最终流向了——”
“流向了哪里?”买家峻的声音沉了下去。
“流向了他在省里一个领导的家属账户。”韦伯仁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事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常军仁这些年,在干部任命上收的钱,不下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买家峻盯着那五根手指,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常军仁。这个从调查一开始就站在他身边的老组工,这个在关键时刻帮他扛住压力、提供线索、甚至在常委会上拍桌子力挺他的老大哥——居然藏得这么深?
不对。
太顺了。韦伯仁交代得太顺了。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上来就把常军仁的底兜了个干净。而且他说的这些事,金额、渠道、流向,条条框框一应俱全,像是提前预备好的材料。真正的揭发,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真正的揭发,是零碎的、矛盾的、需要反复核实的。一个刚刚还在挣扎要不要自首的人,怎么可能出口成章、条理分明?
买家峻心里猛地一沉。他忽然明白了——韦伯仁今晚过来,不是来自首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交代了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他把祸水往常军仁身上引。只要能扳倒常军仁,调查组的核心支柱就垮了。常军仁一倒,证据链一断,解迎宾的案子就成了孤案,再往上追,就没了抓手。
好一招弃车保帅。
“老韦,”买家峻慢慢开口,一字一顿地说,“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要对真实性负责。虚假揭发、诬陷他人,罪加一等。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我敢说吗?”韦伯仁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丝苦笑,“买组长,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知道我今天说这些,在你眼里是狗咬狗。可我是真心的。常军仁比我坏得多,他隐藏得也深得多。你查了我这么久,可你查过他吗?你调查过他吗?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候,他都能给你恰到好处的线索?”
这几句话说得很有煽动性。如果买家峻不是干过那么多年刑侦工作,如果买家峻心里没有那根时刻绷紧的弦,他可能真的会被说动。可他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和常军仁第一次单独见面的时候,常军仁说过一句话。
“在这个系统里混了二十年,谁身上没沾过泥?重要的是你沾了泥之后,是洗干净了继续走,还是干脆在泥里打滚。”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