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责的不问责,甚至有两个人明明已经被诫勉谈话了,档案里写的是‘表现优秀’。”
买家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这十七个人,现在在什么岗位?”
“六个在招商局,四个在规建局,三个在财政局,两个在街道办,还有两个——”常军仁顿了一下,“在你楼下办公。”
买家峻楼下,是综合协调处。
他忽然想起韦伯仁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市委一秘,八面玲珑,跟谁都称兄道弟。每次送材料来,都会顺手带一杯咖啡,说“买主任辛苦了”。那咖啡的温度,现在想来,竟有些让人后背发凉。
“韦伯仁?”
“不只是他。”常军仁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能在档案上做手脚的人,级别不会低于我。”
买家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老常,”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在组织部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买家峻重复了一遍,“一个人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二十三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过。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
常军仁愣了一下。
不是被问住了,而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靠的是——”常军仁斟酌着词句,“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事,一件不落;不该做的事,一件不碰。”
“所以你能安然无恙地坐到今天。”买家峻点点头,“可现在,你把不该说的说了。”
常军仁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有些无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是啊。忍了五年,憋了五年。看着那些人把新城的钱往自己口袋里装,把好端端的项目搞成烂摊子,把能干事的干部挤走,把老实人当傻子耍。我是组织部长,管干部是我的本分。可我管得了吗?每次提干部调整方案,都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每次查干部问题线索,都有人打招呼。五年了,我连一个违纪干部都没查处过。”
他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不是那些干坏事的人,而是那些明知道别人在干坏事、却假装看不见的人。其中包括我自己。”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夜色里,沪杭新城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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