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里,有一个绰号叫“青龙”的打手,据说是杨树鹏手下最狠的角色,专门负责“清理”。花絮倩曾经无意中提过一次,说这个人下手从不出第二回——因为第一回就已经把人送走了。
今天,他出了第二回。
买家峻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后脊发凉——不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而是因为杨树鹏竟然不惜派出自己手里最得力的人来亲自执行,说明这一回,杨树鹏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孙局。”买家峻喊了一声。
孙克俭回过头。
“搜河道估计找不到人。他们既然敢在这里设伏,肯定提前踩过点,撤退路线早就规划好了。”买家峻站直了身体,“查渣土车。这么大一辆车停在路中间,不可能没有来路。查车主、查租车公司、查这辆车最近一周的行驶轨迹。还有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记下了,本地牌照,查车主。”
孙克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他见过很多官员,有的遇到这种事会暴跳如雷,有的会沉默不语,有的会立刻打电话四处求助。但买家峻的反应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像是一个在战场上被伏击过的老兵,迅速地整理好情绪,然后开始冷静地布置反击。
“老买。”孙克俭忽然换了一个称呼,这个称呼在官场上极为罕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怕不怕?”
买家峻愣了一下。
怕吗?
当然怕。刚才车窗被砸破的那一瞬间,那只手伸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雨夜里,连个交代都没有的死法。
可是怕又有什么用?
他想起常军仁跟他说过的话:“在沪杭新城做官,你以为最大的敌人是贪官?不是。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你扛得住,你就是官。你扛不住,你就是泥。”
他又想起花絮倩有回喝多了,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买主任,你知道为什么杨树鹏能在新城横着走这么多年吗?不是他有多厉害,是所有知道他有多厉害的人,都不敢说。”
不敢说。
买家峻忽然笑了一下。
雨夜里这个笑容并不明显,但孙克俭看见了。
“怕。”买家峻说,“怕得要死。”
他顿了顿,接着说:“可比起怕死,我更怕一件事——我怕有一天,有人问我,那些安置房的群众为什么等了三年还搬不进新家?那些被挪用的民生资金去了哪里?那些在‘云顶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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