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拿扫把,把碎玻璃收拾干净,又倒了一杯温水,在沙发前坐下来。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苏砚的脾气,越是逼问,她越是什么都不说。这个女人的壳太硬了,硬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撬不开。他只能等。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开口。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梦到我爸了。他站在那个巷子口,喊我回家吃饭。我跑过去,巷子没了。我爸也没了。我梦见我生的孩子,也站在那个巷子口。她也跑过来,我也没了。”
陆时衍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伸手把苏砚揽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抵抗。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微微发着抖。
“我不会让你没的。”陆时衍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而坚定,“我们都不会没的。”
苏砚没有回话。她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那力道大得陆时衍都有点吃痛。他由着她抓。她要抓多久都行。
那一夜,苏砚睡得很沉。陆时衍守了她大半夜,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方如海发来几封邮件。他大致扫了一遍,回复了其中两份,然后关掉了电脑。他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上的。他一生中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案件,面对过最刁钻的对手,可此刻真正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这个女人心里的伤。他打不赢,也劝不动。他只能陪着她,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等那些伤自己结痂。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完了,晨会迟到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手机响了。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苏总,陆律师让我转告您,今天上午的会他帮您推迟了。您安心休息。公司那边我盯着。”
苏砚愣了好一会儿。这种事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更没有人能替她“推迟一个会”。可陆时衍就做了。而且做得理所当然。
她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先吃。我去趟律所,中午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撑。——陆时衍”
苏砚拿起那张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字不多,每个字都像敲在什么地方。她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睡袍口袋里。
她坐下来喝粥。粥熬得刚刚好,米粒开花,不稠不稀。小菜是酱黄瓜,切得薄薄的,滴了几滴香油。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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