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砧板,说砧板会把豆腐的魂压没了。我以前不懂什么叫豆腐的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刀老没有接话。他那两道长长的眉毛轻轻飘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了,但这切配间里明明一丝风都没有。
最后一步——调味。巴刀鱼没有用那些瓶瓶罐罐的现成调料,而是具现出了两样东西:一小碟井盐和一勺鸡油。他把豆腐花放进砂锅里,铺上五花肉片,淋上鸡油,撒了一点点井盐,然后盖上锅盖,开小火慢炖。
“不放葱姜料酒?”酸菜汤忍不住问。
“这道菜叫‘清白’。五花肉是荤,豆腐是素;肉是浊的,豆腐是清的。放葱姜料酒,就会把豆腐的清味压住。只放盐和鸡油,让肉和豆腐在慢火里互相渗透——肉给豆腐一点荤香,豆腐给肉一点清爽。就像两个人过日子,谁也不压谁,谁也不讨好谁,就是单纯地在一起待着,待到后来,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砂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那股香味飘出来,不是浓烈的肉香,也不是寡淡的豆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气息,像冬天里推开家门时闻到的第一缕烟火气。
酸菜汤的鼻子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刚想说“闻着还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发酸。这道菜的气味让他想起了他奶奶——那个在他六岁那年去世的老太太,生前最拿手的菜就是砂锅豆腐炖肉。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那个味道了。
娃娃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她的读心能力感知到了砂锅里飘出来的东西——不止是菜香。那里面裹着一层很淡很淡的玄力,像是月光溶进了水里,不太容易察觉。但那层玄力正在缓慢地扩散,从砂锅蔓延到整个切配间,碰到刀老的刀光时,那些刀光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抚摸了一下。
小火慢炖了二十分钟。巴刀鱼掀开锅盖,那股温润的香气骤然浓郁起来,却不呛人,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是有人用一条热毛巾敷在了你的后颈上。
他盛了一碗端到刀老面前。刀光球缓缓降下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光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那碗菜端到了刀老面前。老人伸出两根手指——手指是银色的,透亮,像是用不锈钢打的——拈起一片五花肉放进嘴里。
咀嚼。
整个切配间都在等他的反应。
刀老放下筷子,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看了巴刀鱼好一会儿。那两道长长的眉毛又飘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你妈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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