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魇教的人撤得比预想的快。
山头那边的黑气散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连殿后的几个黑袍都跑得干干净净,地上扔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激活的邪阵材料——发霉的灵芝、泡在墨汁里的干贝、用头发丝捆着的骨头片子,散发出一股子下水道堵了三天的馊味。巴刀鱼蹲在地上翻检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东西他见过,不是头一回了。三个月前城东菜市场那桩“毒豆芽”事件,查到最后就是这批料;上个月城西小学食堂集体食物中毒,厨房后巷里也挖出一包类似的玩意儿。
“这帮孙子是把邪阵材料当预制菜包在搞啊,成批量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锅铲往腰间一插,转头看黄片姜。
黄片姜站在那堆被他一滴醋炸烂的阵眼旁边,低着头,拿脚尖拨拉着一块烧焦的骨头片子。雨还没停,细得像筛面,把他的白背心打得贴在身上,显出两排历历可数的肋骨。这老头平时穿着大一号的汗衫晃来晃去不觉得,这会儿衣服一湿才知道他瘦成什么样了。
“老黄?”巴刀鱼走过去,“你看什么呢?”
“看字。”黄片姜蹲下来,把骨头片子翻了个面。那块骨头被醋火燎过,表面黑乎乎的,但底下隐约能看见几道刻痕,不是现代简体字,弯弯绕绕的,像蚯蚓爬过的印子。
酸菜汤凑过来瞅了一眼:“这是什么鬼画符?”
“上古食契。”黄片姜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门带粉笔——沿着骨头上的刻痕一笔一划地描了一遍,描完了站起来退后两步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食魇教的底子比我猜的老。这不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邪教,这东西的根,能追到殷商。”
“殷商?”酸菜汤瞪大了眼,“那不是三千多年前——”
“三千多年前,商朝的厨宰宰就是祭司。”黄片姜把粉笔头往兜里一揣,点着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皱巴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雨水打散,“那时候祭天祭祖,烹牛宰羊的都是厨子。厨子手里有刀,刀下有火,火上有锅,锅里盛的是敬给鬼神的祭品。你想想,那时候的厨子是什么地位?王的嘴,神的舌,掌管生杀予夺的第三只手。”
他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那块骨头片子,眼神变得很远:“后来礼崩乐坏,这套东西分了两支。一支往上走,变成了宫廷御厨,讲究的是色香味形器,伺候活人的嘴。另一支往下沉,藏进民间,守的是上古食契,对付的不是活人的胃口,是死人、邪祟、还有人心里的鬼。你师父那一脉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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