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翻不了一页——因为他一直在看她,根本没看书。后来他们分手,他把法律参考书还给了图书馆,但那把高脚凳他一直记得。凳子是胡桃木的,和修复台是一套,都是林微言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修复台上,照在那本明代地方志泛黄的书页上。阳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暖融融的、带着琥珀色调的光,把那些残破的、古老的、被时光磨损过的东西照得温润起来。空气中飘着微尘和纸屑,还有一股淡淡的浆糊味——那是林微言最熟悉的味道,是旧书修复特有的气息,像是纸和面和时间的混合体。
林微言把明代地方志放在修复台上,戴上白手套,开始拆线。她的手指很稳,捏着裁刀沿着书脊的缝线处轻轻划开,力道刚刚好——既不会伤到书页,又能把旧线完整地取出来。旧线是麻绳的,用了几百年,已经脆了,稍微用力就会断。她把拆下来的线放在一边的小托盘里,动作熟练而从容,像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精细的手术。沈砚舟看着她的手指在书脊上游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林微言头也不抬。
“我记得你第一次修书,把一本清代的笔记拆散架了。”他说,“当时你哭了。”
“我没有哭。”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尾音有一丝被戳穿之后的窘迫。
“你就是哭了。你把书页弄得满地都是,蹲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掉眼泪。我说帮你捡,你说不要,说这是你的错,你自己收拾。”
“那本书后来我修好了。”她放下拆线的裁刀,抬起头,隔着口罩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属于二十岁林微言的倔强——“我自己能搞定,你少管我。”五年前她把他推开,用了同样的眼神。
“我知道。”沈砚舟说,“你修了整整一周。每天熬夜,眼睛下面青了一片。后来我每天晚上都去图书馆假装看书,坐在你斜对面的位置,万一你需要帮忙——”
“你从来没有说过。”
“你没问。”
林微言放下手中的裁刀,摘下手套,回头看着他。阳光从修复台上方的天窗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亮,像旧书封面上那一层薄薄的保护蜡,透明而温润。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沈砚舟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沈砚舟。”她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应该知道?”
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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