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他递到她面前:“徐叔给的。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芝麻叶,晒好了,让我带给你。说你以前说过,想学做这种面。”
林微言接过纸袋,低头看了看。袋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用红绳系着口,里面散发出一股干燥的、微苦的香气。她把袋子抱在怀里,和那本《诗韵合璧》并排放着,心口涨得满满的,又酸又暖。
“替我谢谢徐叔。”她说。
“你自己去谢。”沈砚舟说,“他说下次你来,他教你做。”
林微言没说话,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桌子的徐老板。老头冲她摆摆手,咧嘴笑了笑,灯光照着他的白头发,像戴了一顶银色的帽子。
她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沈砚舟从后面跟上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像刚刚熄灭的炉子。
“穿上。”他说。
“你不冷?”林微言问。
“不冷。”沈砚舟说,“你披着挺好看的。”
林微言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把外套拿下来。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她的手。她索性把手缩进袖子里,只露出几个指尖,抱着书和纸袋,低头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一高一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了一段,林微言忽然停下来。
“沈砚舟。”
“嗯。”
“那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沈砚舟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瞬,才说:“顾氏赢了。但赢得很险。事后对方找了人,在我住处附近蹲了半个月。我后来搬走了,换了三个城市,才甩掉。所以那段时间,我不光不能联系你,连我自己的行踪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林微言咬着下唇,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她想象过他最艰难的那些日子,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你在哪儿?”她问。
“最远去过青海。”沈砚舟说,“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两个月,给一家民宿修屋顶。每天看着雪山,想,要是哪天真能在这地方住下来,把你也接过来,多好。”
“你就不怕我早把你忘了。”
“怕。”沈砚舟说,“可怕也没用。我得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回来找你。要是死了,就连怕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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