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哪一个驿站换了马,那一日前后还有谁换过,把驿簿原样抄回来。”
“若有人是同路的?”
“也抄。”
“若是寻常商客呢?”
“也抄。”
“陛下,这样下来怕是几百上千个名字。”
“几百个名字,总有一个是真的。”
房玄龄跪下应了。
李世民从案头另抽出来一张纸。
那纸上是昨日御史台记下来的刘氏口供副本,一共八页,末尾写着她要保一个五岁的孩子。
李世民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玄龄。”
“臣在。”
“德妃今日出宫没有?”
“没有。”
“阴弘智的家眷呢?”
“还在长安,臣让人看着,没惊动。”
“那就接着看,别去拿。”
“臣遵旨。”
房玄龄行完礼,没立刻走。
李世民抬头看他。
“还有什么?”
“臣今日去立政殿,皇后有一句话,让臣带给陛下。”
“什么?”
“娘娘说,李祐这孩子,这两日每晚都问他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李世民端着茶碗的手停了。
“娘娘怎么知道?”
“德妃昨日走后,派人去立政殿谢了一回。话是那个宫人说的。”
“她让你带这句做什么?”
“娘娘没有说。”
李世民坐在案后,过了很久才开口。
“回皇后一句,祐儿该吃饭吃饭,该读书读书。”
“还有呢?”
“别让他知道这些。”
房玄龄应下了。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句。
“玄龄。”
“陛下。”
“朕方才那一句,不许写在旨上。”
“臣知道。”
房玄龄出去了。
李世民一个人在殿里坐着,把刘氏那八页纸收起来,压在自己的案底。
案底已经有一摞了。
七月十四,酉时,大安宫。
裴寂把蓝皮账抱过来的时候,李渊在吃晚饭。
粥是刘大勺熬的,里头添了一把碎菜,煮得太稠,勺子搅不开。李渊拿水往里兑,兑到第三回,粥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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