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低着,从牛车上下来的时候,腿脚都不太利索,一个拄着根棍子,一个被另一个架着胳膊。
赵德发站在牛棚门口,手里捏着张纸,跟穿军装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年轻人没多留,翻身上了牛车,甩了一鞭子,掉头走了。
三个老头被赵德发领进了牛棚。
杨兵站在村口,扛着野鸡,没动。
来了,五个齐了。
牛棚里,光线昏暗。
三个刚到的老人被赵德发领进门的时候,里头那两位正坐在木板床上,国字脸靠着墙,矮个子盘着腿,右手照旧摁着膝盖。
门推开。
三道身影挤进来。
前头那个拄棍的,个子最高,背脊虽然佝偻着,但骨架子撑得住,花白的头发剃得不齐,额角一道旧伤疤,发青。
他进门的时候眯着眼适应黑暗,等看清木板床上那两张脸,棍子从手里脱了。
“老周……老何……”
国字脸站起来,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对视了两秒。
拄棍的老头往前踉跄了一步,国字脸迎上去一步,两双手臂撞在一起,箍得死紧。
身后那两个也涌上来,一个揪住了国字脸的袖子,一个扑到矮个子面前,膝盖直接跪在了稻草上。
五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挤在牛棚里头,抱成一团。
没人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德发站在门口,两手垂在身侧,嘴巴张了张,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带上了。
门板合拢的瞬间,里头传来一声闷得发颤的哭腔。
隔着门板都听得出那劲儿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牛棚里。
五个人松开了,拄棍的老头抹了把脸,他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个同来的,又看了看面前的国字脸和矮个子。
“……怎么分到一块儿了?”
上头下放,一个人一个地方才是常态,五个人扎堆送到同一个村里,不对劲。
矮个子从木板床上挪下来,“老首长安排的。”
拄棍的老头身子晃了一下。
“老首长……”
“还派了个子侄来照应咱。”国字脸蹲回木板床边,从稻草底下掏出那个油纸包,搁在地上。“昨天夜里来人送的。今晚等天黑了吃,算给你们三个接风。”
三个新来的盯着那堆东西。
最高的那个拄棍老头喉结滚了两下。
另外两个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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