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直到这天后晌,杨兵正在组里头核一摞支援物资的单子,门被人推开。
何永利揣着手进来,脸上头那点子事,藏都藏不住。
“何叔?”
杨兵把笔搁下,起身让座,“您咋来了?”
何永利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把那口气憋了憋,半晌才开了腔。
“小杨,你那个……冀省的话。”
杨兵把茶缸停在半道。
来了。
“你前头撂下的那话,我给冀省那朋友捎了信,他在那块儿,也算有几分实力。接了信,他将疑,可到底动了。把厂里头那些个紧要的东西挪了挪,又叮嘱手底下人,夜里头睡觉,搁敞亮地界。”
杨兵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地动那夜。”
何永利把那口气吐出来,“他那厂子,塌了大半。可人,一个没死。”
屋里头静了一拍
一个没死。
杨兵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这半年的念想,这会儿落了地。那封捎往冀省的信,到底没白寄。
“好事,人没事,比啥都强。”
“是好事。”
何永利把那口气缓了缓,话锋却一转,“可这事,闹出了岔子。”
“咋了?”
“我那朋友,跟我家老爷子,也是认得的。”
何永利把声压低了,“事后他给老爷子去了封信,把这一档子,前后后说了个遍。老爷子瞧了信,把我喊去……”
他把那点子为难顶在脑门上头。
“老爷子问我,这地动的事,我咋会提前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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