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碰上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在井台边接水。
“哟,几位同志来啦?”她立刻耷拉下眼皮,声音发颤,肩膀还微微抖着。
带队那人点点头:“秦淮茹,找你是说个事儿。”
“啥事儿?”她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又细又哑。
“轧钢厂那边,下午又联系了一次。”对方语气平平,“人家态度没变——你回不去原岗位了。”
“那……那我咋办啊?”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滚下来,这次真不是演的。
她原以为,人都病成这样了,厂里好歹给条活路——
哪怕不进车间,扫地看门也行;
哪怕不算正式工,临时工也成;
给她一个机会改过,总可以吧?
可人家连这点念想都不留,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她站在井台边,浑身发冷。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厂籍,他们愿意放出来。”
“放出来?”她猛地抬头。
“对,转出厂籍。你以后就能去别的单位应聘,不算黑户了。”
她嘴唇动了动:“可……谁能要我?没介绍信,哪个厂肯收?”
“西直门那儿有个罐头厂,刚空出个岗。”对方说,“我们跟他们沟通过了,清洁组缺人,明天就帮你安排上岗。”
“清洁组?”她一怔,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滑下去。
擦地、拖厕所、倒垃圾、刷马桶……
累不说,脏不说,工资才多少?一年到头涨不了五毛,干到老也混不出个名堂。
她装病图啥?不就是为了混个体面点的饭碗,养活一家老小吗?
“嗯,清洁组,干杂活,能干吧?”那人笑着问。
她攥紧缸子,咽了口唾沫:“那……别的岗,真没了吗?”那办事员摆摆手:“真没别的岗,眼下就这一个空缺。”
“秦淮茹,别挑啦!现在找工作哪那么容易?要不是看你家实在难——仨娃光吃不挣,连锅都快揭不开——这活儿压根儿轮不到你!
再说罐头厂那边还没搭上话呢,人家收不收你,还真说不准。”另一位街道办大姐也插了嘴。
她一眼就看出来:秦淮茹拧着眉头,明显嫌这活儿不够体面、不够稳当。
秦淮茹忙摇头:“真不是挑!就是……家里就我一个能顶事的成年人,三个娃等着我喂饭、换尿布、哄睡觉,离得太远,跑一趟两趟倒没事,可孩子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