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山形貌独异,从高空远眺望去,不过方圆数十里连绵起伏的低矮丘峦,漫山古树交织成浓密林海,满目苍翠铺展至天际。
柳亦尘缓缓转目环视周遭。
众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幽深谷地,满山苍劲青松层层叠叠,地面厚厚积着一层枯黄老松针,散落大小不一的松果,清风穿林缓缓拂来,空气中萦绕着松木独有的清浅淡香,沁人心脾。
谷地正中央矗立一方浑然天成的巨型青石,一具庞大禽鸟骸骨静立于石巅,骨石相融,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便共生于此,不见半点雕琢痕迹。
衣白浅静立巨石之下,抬首凝望那具古老骸骨,素净面容平静无波,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久久缄默,一言不发。
身侧白芷压低嗓音,小声同身边同窗低语:“每回来写生院长都这般,谁也说不清缘由,总爱站在这块石头底下,倒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周遭一众学员早已各自寻好角度,支起画板白板,握笔凝神临摹。整片谷地里,唯有风吹松林翻涌的沙沙涛响,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柳亦尘也铺开画板,抬眼牢牢锁住石上骸骨。
骸骨通体呈沉褐古色,双翼微微舒展,身躯半蹲沉伏,一副蓄势待发、振翅腾空的姿态,磅礴威势扑面而来。
画道入门典籍有言,作画必先立骨。眼前便是完整禽鸟遗骨,骨骼构架清晰分明,这一步于他而言本该得心应手。可这欲冲云霄的姿态里蕴藏着撼动心神的磅礴张力,玄妙难描,以他如今浅薄的画道修为,手中画笔根本无从复刻分毫。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正是这般道理。若无经年沉淀的深厚底蕴、炉火纯青的笔墨功底,再配上洞悉万物本质的敏锐眼力,绝无可能将这股藏于枯骨之中的神韵具象于纸面。
柳亦尘指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落不下一笔。
他只是静静凝望那具历经岁月磨洗的骸骨,常年风吹雷击、日晒雨淋,骨骼表层被打磨得光滑温润,隐隐流转一层淡莹柔光。
不知静静伫立观望了多久,一缕难以言说的哀伤悄然自心底漫上心头。
骸骨眼窝两处只剩空洞漆黑,可尖锐喙部微微张开,仿佛仍在无声嘶鸣,似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执意要撕裂苍茫虚空。
恍惚间,一层朦胧白雾悄然蒙上柳亦尘双眼。雾霭翻涌之中,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突兀浮现:衣白浅的面容恰好落在骸骨空洞的眼窝之内。
刹那间,沉寂万古的枯骨好似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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