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把塞进去的草束顶出来。
“光塞草不行!”
老张蹲下去,两只手扒拉着堤面上的松土,往裂缝里拍。
泥、草、泥、草。
一层一层地压。
浪头拍上来,冲走一半。
再压。
再冲。
再压。
老张的手指在泥水里泡得发白,指节肿胀,但他不停。
“你往左!俺往右!先把两头封住!”
老张扯着嗓子喊。
孙青天没废话,抱着草束往左边挪了两步,蹲下去死命往缝里捅。
老张往右。
两个人一左一右,在暴雨里跟那道裂缝较上了劲。
浪头又来了。
老张的身体被水冲得往后滑了半步,脚跟蹬着堤面上一块凸石,硬生生顶住了。
“老张——”
孙青天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
“你是不是瘦了?”
老张把一坨泥拍进裂缝里,头也不抬。
“别废话!干活!”
裂缝在变小。
泥和草一层层叠上去,被雨水冲走一些,但留下来的更多。
老张拼了命地拍泥,两只胳膊抡得肩膀发麻,脸上全是泥浆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糊状物。
他不敢停。
一停下来就会想——
上一次在这道堤上,他也是这么干的。
但上一次,孙青天让他走。
“老张,你去清平县敲锣!把洼地的百姓叫起来!”
“大人——”
“这是命令!”
他走了。
他照做了。
他敲锣,喊人,把几千号老百姓从洼地连夜赶到了北边高岗上。
但他回来的时候,堤上只剩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桩。
木桩上有血。
有指甲。
没有孙青天。
老张的手往泥里插了一下,整个人顿了两秒。
雨水灌进领口,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别停啊——”
孙青天的声音又响了。
老张猛抬头。
那个人还在。
就在左边三步的位置。
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两只手糊满了泥巴,蹲在堤面上跟个泥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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