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警惕,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狼。
朱祁镇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叫格根?”
格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
“朕让人给你送饭,你为什么不吃?”
还是不说话。
“绝食?”朱祁镇笑了,“你觉得饿死了,就能跟你的族人团聚?”
格根的眼睛红了,但依然不说话。
朱祁镇站起来,从腰间解下水囊,放在她面前。
“朕不杀你。朕也不会让你死。你想活着,就好好吃饭。你想死——”
他顿了顿。
“也先跑了,你的族人死了两万多。你死了,谁来给他们收尸?谁来记住他们?”
格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朱祁镇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帘处又停下来。
“对了,朕听说,你有个相好的,是也先手下的小头目,在狼山沟跑了。”
格根猛地抬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仇恨之外的东西——惊恐。
朱祁镇看着她,缓缓说:
“他跑了,朕不会去追。但你得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到他。”
他放下帐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着的哭声。
小栓子跟上来,小声问:“皇上,您怎么知道她有个相好的?”
朱祁镇没回头:“你跟伙房的人聊的,伙房的人给俘虏送饭听来的。”
小栓子挠挠头:“皇上您咋知道的?”
“因为你是朕的耳朵。”朱祁镇说,“耳朵听见的东西,总会传到脑子里。”
小栓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夜里,朱祁镇没有睡。
他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查贪、削藩。”
于谦被召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他披着一件单衣,头发还没束好,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坐。”朱祁镇指了指对面的马扎。
于谦坐下,等着他开口。
朱祁镇把那封太后的信推过去。
“于谦,你说实话,朕回京之后,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于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太后。”
“还有呢?”
“藩王。”于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周王、鲁王、代王……这些人,在皇上出征的时候,可都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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