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点点头。
“周王在河南募兵三千,对外说是‘护院’。鲁王在山东囤粮,说是‘备荒’。代王在大同修城墙,说是‘防瓦剌’。”
于谦的脸色变了:“皇上都知道?”
“朕是皇帝。”朱祁镇看着他,“这天下发生的事,没有朕不该知道的。”
于谦低下头,不再说话。
朱祁镇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给朕拟一道旨意。回京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查账。户部的账、兵部的账、工部的账,全查。谁贪了,谁拿了,谁在朕出征的时候发了国难财,一笔一笔,给朕查清楚。”
于谦接过纸,手微微发抖。
“皇上要……查贪?”
“查。”朱祁镇盯着他,“你来查。”
于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臣……”
“你不敢?”
于谦站起来,一揖到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敢!臣愿为皇上,做这把刀!”
朱祁镇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好活着。这把刀,朕要用很久。”
于谦抬起头,眼眶红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
一千个瓦剌俘虏被放了出去,跌跌撞撞往北走。剩下四千人被绳子串成一串,跟在队伍后面,像一条长长的锁链。
格根被单独安排在一辆马车上,帘子掀开一条缝,她看见那个年轻的皇帝骑在马上,背影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松树。
她想起昨夜他蹲下来跟她平视的样子。
草原上的贵族从不这样。他们看人,永远是居高临下。
这个人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知道,这个人,比她的父汗可怕得多。
小栓子骑着矮马跟在朱祁镇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肉饼。
“皇上,您昨晚没吃东西,今早又不吃,奴才给您留了两块——”
朱祁镇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另一块送去给格根。”
小栓子愣了一下:“给她?”
“让她吃饱。她死了,朕拿谁是问?”
小栓子不敢多问,策马往后面的马车跑去。
朱祁镇嚼着肉饼,看着前方的路。
居庸关的城门越来越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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