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乾清宫的烛火跳了三下。
朱祁镇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小栓子的——小栓子的脚步轻快,像老鼠踩在木板上;这脚步声沉重、急促,像是有谁在跑。门被推开,袁彬几乎是跌进来的,甲胄上沾着夜露,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脸很白,嘴唇紧抿,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
“皇上,周王动了。”
朱祁镇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殿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两只巨兽在黑暗中搏斗。
“什么时候?”
“三天前。”袁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周王在河南起兵,号称十万,实际兵马约两万。他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说要除掉于谦。”
朱祁镇笑了。那种笑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更鼓的回响。咚——咚——咚——三更天了。
“除掉于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倒是会挑人。于谦一死,查贪就停了,新政就垮了,他就能安安稳稳当他的土皇帝。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袁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不敢抬头。他能听见皇上在窗前踱步的声音,靴子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心跳。
“皇上,臣还查到一件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周王派了一队刺客,已经潜入京城。”
朱祁镇停下脚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袁彬的膝盖前面。影子是黑色的,但袁彬觉得那影子比刀还冷。
“目标是于谦?”
“是。臣已经派人保护于大人。但刺客有多少人,藏在哪里,臣还没查到。”袁彬的额头上的汗珠滴在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停了,更鼓声也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袁彬跪在地上,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加派人手。”朱祁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于谦不能出事。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臣明白。”袁彬的声音有些哑。
“还有——”朱祁镇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像一尊雕像。“放出消息去,就说朕明日要去武学视察。路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