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六百步的距离,能打中一个人。”
朱祁镇站起来,看着他。
“一百门,三个月,能铸好吗?”
王匠师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和火药残渣。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从永乐年间就开始铸炮,铸了快四十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铸一辈子的炮,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但现在,皇上站在他面前,问他能不能铸好。
他能。
“能。”王匠师抬起头,声音很坚定,“臣需要人,需要铜,需要银子。人,臣要最好的学徒。铜,臣要云南的纯铜。银子——”
“银子朕给你。”朱祁镇打断他,“人,朕给你。铜,朕从云南调。你要什么,朕给什么。但朕要的,你能给吗?”
王匠师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破了,血渗出来,但他没有停。
“臣能给。臣铸了一辈子炮,从永乐年间就开始铸。臣铸过碗口铳,铸过铜炮,铸过铁炮,铸过佛郎机炮。臣知道什么样的铜能铸出好炮,什么样的铁会炸膛。臣肚子里装的不是饭,是火药;脑子里想的不是家,是炮。皇上要一百门,臣给一百门。皇上要三百门,臣给三百门。皇上要一千门,臣给一千门!”
朱祁镇扶他起来。
“起来。朕不要你跪。朕要你站着。站着铸炮,站着打佛郎机人。”
王匠师站起来,眼眶红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上全是灰,擦得眼睛周围黑了一圈。但他不在乎。他转过身,冲着作坊里大喊:
“都听见了吗?皇上要炮!三个月,一百门!干不完,不许睡觉!”
作坊里传来一片吼声:“干!干!干!”
朱祁镇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着膀子的匠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灰和汗,看着他们眼睛里的光。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国家之强,在工;工之强,在人。”大明的未来,不在朝堂上那些只会动嘴的官员手里,在这些满身灰尘的匠人手里。
从作坊出来,朱祁镇又去了锦衣卫的值房。
袁彬已经在等了。他跪在地上,甲胄还没换,上面沾着夜露,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皇上,您找我。”
“起来。”朱祁镇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袁彬愣了一下,没敢坐。
“朕让你坐。”
袁彬坐下来,腰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