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号角,是石亨特意从军中挑出来的三百支牛角号,同时吹响,声震云霄,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大营里三万将士同时醒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乱。甲胄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刀枪出鞘的声音,像一首无声的战歌,在夜色中涌动。
朱祁镇站在岸边的高坡上,身后是于谦和张辅。他没有穿龙袍,穿的是银白色的甲胄,那是王匠师用云南精钢打造的,胸前刻着四个字:“日月山河”。腰里挂着那把在狼山沟用过的瓦剌弯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发亮。
小栓子蹲在他脚边,腿肚子又开始哆嗦。
“皇上,佛郎机人的炮厉害不厉害?”
“厉害。”朱祁镇头也不回。
“那、那咱们的炮呢?”
“更厉害。”
海面上,佛郎机人的船队已经展开了。二十艘船排成一字横队,船首对着岸边。船上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黑黝黝的炮口伸出来,像一排排张开的嘴。晨光照在那些炮口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岸上,一百门佛郎机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炮手们站在炮后面,手里拿着火把,火把上的火苗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但每个人的手都很稳。他们等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
石亨站在炮阵前面,手里举着红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的佛郎机船队,等着它们进入射程。
“六百步——”观测手报距离。
石亨没有动。
“五百五十步——”
还是没有动。
“五百步——”
石亨的红旗猛地挥下。
“放!”
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那声音不是“轰”,是天塌了。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所有人的耳朵在一瞬间失去了听觉,只剩下嗡嗡的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带着尖锐的啸声,像一群愤怒的火龙扑向海面上的猎物。
轰!轰!轰!
海面上炸开一朵朵水柱,有的高达数丈。一艘佛郎机船的船首被炮弹击中,木屑飞溅,整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甲板上的人像蚂蚁一样滚落进海里。另一艘船的桅杆被打断,帆布哗啦啦地塌下来,盖在甲板上,把下面的水手盖了个严严实实。炮弹砸在船身上,砸出一个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
岸上的明军将士看到这一幕,齐声欢呼。但欢呼声还没落地,佛郎机人的还击就到了。
一千五百门火炮同时开火。那是真正的“弹如雨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