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愣了两秒,没明白陈峰说的是什么意思,接着说道。
“可是……你现在这么做,是赔钱的,总得有个理由吧,光凭这个,太天真了...”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搭上栏杆,低头望着楼下那些埋头踩机器的女工,像在看一幅他已经看过无数遍、却始终看不够的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主任,您最近去过城东老街吗?”
王建设没接话,只是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城东老街,是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我上个礼拜路过那儿,”陈峰说,声音不重,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早上七点半,整条街上几乎看不见一个四十岁以下的面孔。”
“卖油条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左手抖得厉害,夹不稳筷子,炸油条全靠右手单手翻。”
“他旁边的馄饨摊是他老伴在撑着,背驼得已经够不到灶台上面的调料架,脚底下垫了两块砖头才勉强站住。”
“我买了碗馄饨,就坐在路边吃。”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对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看着有六十上下,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坐着一个,手上牵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
“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四岁,她走几步就停下来喘一阵,背上那个一哭,她就得蹲下来哄。”
“蹲下去倒容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直打颤,要扶着墙壁撑好半天才能直起身。”
陈峰回过头,看了王建设一眼。
“我问旁边卖馄饨的婶子,那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呢?”
“婶子说——儿子在宁波建材市场扛货,儿媳在义乌的袜子厂踩缝纫机,一年到头回来一趟。”
“三个孙子,全搁在她一个人身上。”
王建设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需要陈峰来描述这些——他见过,不止一次。
但同样的场景,从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嘴里讲出来,分量不一样。
“您知道青泽县现在还剩多少所小学吗?”陈峰忽然问。
王建设想了想:“……十三所。”
“十年前呢?”
“……二十一所。”
“砍掉了八所。”
陈峰说,“不是因为什么教育改革、资源整合,是因为没有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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