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望向她,又很快避开,生怕她发现。
那时他以为,他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可命运像车轮般推着众人往前走,这里明明叫川西,却没有喘息的机会。
裴怡说过,“山林从不向四季起誓,枯萎随缘”。
不要试图抓住任何关系,
而是要享受奇妙的缘分。
像一阵风,像一片云,
又像一场他留不住的雨。
罗桑自觉始终亏欠她。
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告别,欠她那些他从来没说出口的话。
当然罗桑也知道,他二弟平措心里更不好受。
平措也爱她,爱得不比他少。
爱得比他明目张胆,爱得比他更不计后果。
罗桑曾抛下了裴怡,可平措从未。
平措可以为了她跟大哥翻脸,可以为了她能留下来去告密,可以为了她在大哥面前说出这些话。
罗桑不行,曾经的他做不到。
他是大哥,那时他得端着,得忍着,得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压下去。
罗桑很清楚,这次他回来,裴怡和他之间始终有一条难以弥补的裂痕。
所谓“白瓶有隙”。
破镜是否能够重圆?
也难说——
傍晚用餐的时候,裴怡终于见到了罗桑的父亲。
他坐在轮椅上,被多吉从走廊那头推过来。
轮椅是深灰色的,金属的扶手磨得发亮,橡胶的轮胎上沾着一点干了的泥。
罗桑父亲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藏青色的,羊毛的,边角被洗得起了毛球。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不是那种灰白,是雪白,
像高原上冬天落下的第一场雪。
他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地往后拢着,露出宽阔的额头。
脸很瘦,颧骨高耸,下颌线却还是硬的,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
年轻的时候应该也很帅。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皮肤是高原特有的古铜色,被日晒和风霜打磨了很多年。
粗糙的,深刻的,像一张被折叠了无数次的旧地图。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和罗桑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一层上了年纪的浑浊,像蒙了灰的玻璃。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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