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唇微微发紫,是长期缺氧的那种紫。
手指的关节粗大,指甲扁平,是常年抓握轮椅扶手磨出来的。
罗桑父亲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腿盖在毯子下面,看不出形状。
但裴怡知道,那双腿已经废了很多年。
从二十二岁坠马到现在,快四十年了。
他在这把轮椅上坐了快四十年。
看着他的三个儿子从襒褒长成男人,
看着他的妻子从身边走掉再也没有回来,
看着这片草场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餐厅在一楼。
长条的木桌,深色的,被擦得发亮,能照见人影。
桌上铺着一块藏式的桌布,深红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是那种传统的、繁复的、一圈一圈缠绕在一起的图案。
像河流,像山脉,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紧紧将众人围在一起。
桌布的四角垂下来,坠着小小的流苏,风一吹,就轻轻地晃。
长桌的两侧摆着几把木椅,也是深色的。
靠背上刻着莲花和法轮的图案,被磨得光滑发亮。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藏餐食品。
正中间是一大盘手抓羊肉,羊肉被煮得酥烂。
骨头和肉之间只连着一点筋,用刀轻轻一划就分开了。
肉上面撒着盐巴和孜然,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大碗酥油茶,盛在金色的壶里。
壶嘴细长,弯弯的,像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
酥油茶是用砖茶熬煮的,滤掉茶叶后倒进一个长长的木桶里。
加入酥油和盐,用一根木槌上下搅打。
直到茶和酥油完全融合,变成一种浓郁的、咸香的、带着奶味的液体。
裴怡之前喝过,正宗的酥油茶总有一股檀香灰烬的味道,她喝不惯。
那味道不浓,但一直在。
像什么东西烧过了留下的灰,沉在杯底,怎么也散不掉。
手抓羊肉旁边是一大盘糌粑,青稞炒熟后磨成的粉,金黄色的,堆成一座小山。
吃的时候用手捏一小块,放在碗里,倒上酥油茶,用手指搅匀,捏成团,送进嘴里。
糌粑是藏民的主食,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它。
旁边还有一碟子风干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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