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团。
小林和几名技术员也走了出来。他们浑身沾满了泥土,疲惫得几乎站不稳。
他们放眼望去。
在冰霜覆盖的广阔平原上,已经没有任何挺立的金色麦浪。
只有收割机留下的整齐、低矮的麦茬,以及远处堆积如山、冒着微热蒸汽的秸秆堆。
一百五十万亩小麦。
在三十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极限压榨下。
八百台联合收割机,上千名不知疲倦的工人,配合着空军的人工干预。
在老天爷降下死亡冰霜的最后一刻。完成了绝对的抢收。
成千上万吨金黄色的麦粒,此刻已经安全地躺在巨大的恒温圆筒粮仓内。几十座几十米高的烘干塔正在喷吐着热风,日夜不停地去除麦粒中多余的水分,确保它们能够长期安全地储存。
“我们赢了。”刘大川看着那些在晨光中熄灭了探照灯、安静地停在田野上的钢铁巨兽,声音嘶哑,眼眶微红。
小林站在一旁,推了推沾满灰尘的眼镜。
他曾经在大学的教室里,听老教授讲过过去农民抗灾的无奈与悲壮。那是几千年来,人类在面对天地自然时,只能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赏饭吃,或者在绝收后抱着枯黄的庄稼痛哭的弱小。在旧时代,这样一场早霜,意味着无数个家庭将在接下来的冬天里面临饥饿、卖儿卖女甚至死亡。
但今天,在这片黑土地上。
他亲眼见证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逻辑。
没有悲壮的牺牲,没有无奈的祈求。
华夏用粗犷的柴油机、宽大的防滑轮胎、不计成本的后勤保障以及毫不妥协的工业组织力。直接和自然界的恶劣天气进行了一场面对面的硬碰硬较量。
这不再是看天吃饭的传统农业。
这是将土地视为流水线、将粮食视为工业产出的超级机器。
老王从驾驶室里爬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拍了拍沾满泥巴的机身,仿佛在安抚一匹疲惫的老马。
李秀兰推着已经空了的独轮车走过来,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场长,咱们这速度,能破全国纪录了吧?”老王一边擦脸,一边笑着向远处的刘大川大声喊道。
刘大川点点头,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拍起了一阵灰尘。
“破不破纪录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方重工业城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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