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扛着一根两丈多长的漆黑石柱,踩着碎石一步一步往别驾宅走。
柱子比他身子粗了两圈,符文上残留的暗红血渍干透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不是龙山守卫,是四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满脸灰土的黑衣人。
聚贤殿的人。
老头一只手扛柱子,另一只手拎着那半截断剑柄,步子四平八稳。路过院门口的时候,马达正蹲在门槛上啃干粮,抬头一看,干粮掉了。
“前辈……您这是……”
老头把柱子往院子空地上一放,青石板震裂了三条缝,灰尘扬起半人高。
唐长生从书房里出来。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四个黑衣人往地上一甩,摔得青石板闷响。
“殿里派了六个人蹲在龙山,跑了两个,抓了四个。”
他打了个哈欠。
“柱子拼好了,根没断,接上就行。不过~”
他那双浑浊老眼扫了唐长生一下。
“柱子不能留在龙山了。”
“聚贤殿知道柱子在龙山,毁了一次没毁干净,会来第二次。”
“带走,带回荒州。”
荒州。
唐长生后背贴着门框。
他来衡州的时候,是奔着查兵器、查密信、查左相的暗线来的,一路走到现在,粮荒平了,暗桩拔了,禁军退了,唐麟服了,前朝余党收了,三百破罡弩到了手,三百黑甲兵归了编。
加上唐麟的两千精骑。
手里的牌比来时厚了十倍。
但衡州不是他的地盘。
圣旨上写的是兼领军务,不是封地,他在这待的每一天,都是客。
荒州才是根。
门在荒州,柱子要带回荒州,他的八百老卒还在荒州等着。
“什么时候走?”
老头嚼着萝卜干,含含糊糊。
唐长生扫了一圈院子。
马达蹲在粮袋边上,何坤在后营操练,林豹的人在检校弩机,赵子常扛着旧刀靠在墙根。苏沐橙端着药碗从灶坑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摘。翠微站在她身后,手按在窄刀柄上。
方砚秋坐在廊下,折扇搁在膝盖上,右肩的绷带渗着血,细长的眼缝里没了那股子藏着掖着的精光。
杨雪衣靠在棺材马车的车壁上,赤足蹭着车板,朱红痣衬着午后的光,那张十七八岁的脸上挂着一层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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