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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还差一个扛幡拿铃的。”他低头望着那女娃,“你要不要来?”
女娃呆呆望着地上那些金沙,又抬头望着陶潜。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半晌,她忽然问了一句极不相干的话:“你……你会打我么?”
“不会。”
又是半晌。
“你会不要我么?”
“不会。”
女娃盯着他看了许久。她身上的伤还在疼,嘴角的血还没干透,被那汉子踢过的肋骨处一抽一抽地痛。
可这个老道士蹲在她面前的时候,没有嫌她脏,没有骂她是野种,给了她一块饼,替她挨了骂,还变出了满地的金沙。
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又黑又瘦,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手背上有一道被狗咬出的牙印,还渗着血珠子。
陶潜伸手握住了她。
那只手小得几乎叫他的掌心包了个严实,轻得像一片枯叶。掌心里全是茧子和伤疤,粗粝得不像一个四五岁孩子该有的手。
女娃被他拉着站了起来,两条腿直打晃,身子摇了两摇,险些又栽倒。陶潜顺手将她提溜起来,往臂弯里一搁,另一只手扛着长幡,踏出巷口,上了官道。
暮色已深,几颗星子从天边钻出来。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陶潜又问了一遍。
女娃窝在他臂弯里,脑袋枕着他肩头,那半旧麻袍上有股草药味和日头晒过的干燥气息。她想了半天,才闷闷道:“没名字。他们管我叫赔钱货。”
陶潜脚步不停道:“你既跟了贫道,总该有个名字才是。”
陶潜想了一想,嘴里头先念叨了几个字,又摇了摇头,似是不中意。
那女娃窝在他臂弯里,一双黑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也不出声,只拿下巴抵在他肩上,歪着脑袋瞧他。
走了十来步,陶潜忽地停住了。
“贫道这辈子最不耐烦的,便是吵闹。”他说这话时望着前头空荡荡的官道,也不晓得是对女娃说的,还是自言自语,“修行也好,赶路也罢,图的就是一个清清静静。”
他低头看了那女娃一眼:“你便叫清静罢。”
女娃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头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
“清静。”她小声念出来,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方才有了些活气。
陶潜点了点头:“记住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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