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又默了一会儿,忽地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闷声道:“爷爷。”
这一声极轻极快,像是怕说慢了便不敢说了,又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说完便把脸藏得更深,耳朵尖儿却红了起来。
“嗯。”他应了一声,将女娃往臂弯里搁稳了些。
走了几步,他忽地皱起眉来。
方才将她抱起时只觉轻得出奇,此时手臂托着她的背,才察觉那一身破衣裳底下,到处都是硬邦邦的疤痕与肿处。
有些是今日新挨的打,有些已结了硬痂,还有些地方摸上去热乎乎的,分明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已在发烫溃烂了。
他将清静从臂弯里挪出来,托在身前看了看。
女娃以为他要放下自己,两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都攥白了,一双眼直直望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什么也不说,可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再分明不过,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不是放你下来。”陶潜说,“你身上的伤,我替你治。”
清静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指头却仍没松开他的衣襟。
陶潜腾出一只手,自袖中取出一样物事来。那是个巴掌大小的草人,稻草扎的,两条胳膊两条腿,脑袋上还拧了个圆疙瘩,做得粗糙至极,跟乡下小儿玩的草偶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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