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尾音都散在了风里。脑袋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手指头攥着衣襟,睡着了也没松开。
陶潜低头瞥了一眼。这女娃睡着之后,眉头竟还是微微皱着的,仿佛梦里头仍有人要打她似的。
他没有说话,只用拂尘掸了掸女娃肩上沾的灰土,抬脚踏上前路。
月上中天,官道空旷,一老一小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摇摇晃晃朝东南去了。
天光未明,东方才擦出一线鱼肚白来。
清静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头一桩事不是看天,不是看地,是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是条石板路旁的一块平石头。身上盖着一件半旧麻袍,带着草药味儿,正是昨夜那老道士穿的。
她猛地坐起来,四下里望了一圈。
陶潜就坐在三步外一棵枯树底下,手里捏着那只黄铜铃铛,不知在想什么。身上只剩一件灰布中衣,清早露重,他却浑然不觉。
清静攥着那件麻袍,呆了片刻,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醒了?”陶潜转过头来。
清静点了点头,把麻袍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像是怕还回去。
陶潜伸手将袍子接过来披回身上,清静的手指跟着够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陶潜也不理会她那点小心思,只从袖中摸出三个饼子来,搁在她面前。
饼子尚温热,面皮上烙出焦花纹,隐约透着芝麻香气。
清静盯着饼子,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抓,而是先抬眼看了陶潜一下。
“吃罢。”
这回她不再跟昨日那般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咬着嚼,嚼得极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的地鼠。吃到第二个饼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掰了一小块,朝陶潜递过去。
陶潜摇了摇头:“贫道不饿,你吃你的。”
清静便把那一小块也塞进自己嘴里了,毫不客气。
三个饼子下了肚,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肚子鼓出一个小包来。陶潜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花瓷碗,碗中清水已满,递到她手边。
清静双手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将碗还给陶潜。
她看着那只碗被收回袖中,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
“爷爷。”
“嗯。”
“你这袖子里面……是什么都有么?”
她说着就探过身来,两只手扒住陶潜的左袖口,脑袋往里面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