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娃盯着陶潜看了好一阵,目光里头警惕多过感激,像条被人踢惯了的野狗崽子,纵有人丢块骨头过来,头一桩想的也不是吃,是怕挨打。
陶潜也不伸手去碰她,只蹲在原地,从袖中取出半块干饼来,搁在地上,往她跟前推了推。
女娃的眼珠子立时锁在那饼上头,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
她犹豫了两息,猛地一把抓过饼子,缩回墙角,背对着陶潜,两只手捧着饼,狼吞虎咽地啃。
啃得太急,呛了一口,趴在地上咳得满脸通红,却死也不肯把饼松开。
陶潜等她吃完了,方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抹了抹嘴,不说话。
“家在何处?”
还是不说话。
“爹娘呢?”
这回女娃动了动嘴唇,声音又哑又细,像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有。”
“没有?”
“不要我了。”女娃把下巴缩进领口里头,两只黑眼珠子从乱发底下望着陶潜,“他们说我是赔钱货。”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很,像在说别人的事,又像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太多回,听到麻木了。
陶潜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女娃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些:“我是赔钱货。跟了谁,谁赔钱。你也别要我,你要了我,你会赔钱的。”
说完,她便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看陶潜。
巷子里静了一阵。
陶潜忽然笑了一声,也不是大笑,就是那种老人看小孩子说傻话时的笑法。他伸手在脚边地上抓了一把黄土。
那土灰扑扑的,夹着碎石子和枯草根,再寻常不过。
女娃从膝盖缝里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那老道士将黄土托在掌心,五指微微合拢,也不见念咒画符,也没有什么光芒闪动。
可那捧黄土却像活了一般,自掌心缓缓向下淌去,淌着淌着,颜色便变了。先是土黄转深黄,深黄转赤金,到最后,从指缝间漏下来的竟是一粒一粒的金沙。
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暮色里头闪着细碎的光。
女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陶潜将掌中最后几粒金沙抖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语气寻常得很,好似方才不过是掸了掸衣裳上的尘土:“钱财不过粪土,赔得起。”
他弯腰将长幡从墙边取过来,扛上肩头,又晃了晃手中铃铛。叮的一声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