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没有再拍。
他知道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跟勇气没关系。
他自己第一次跳伞前也抖过。后来就不抖了。
但今天他又抖了。
车队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机场。
机场跑道两侧已经停满了JU-52,机翼上挂着薄霜,引擎在试车,螺旋桨转起来的时候发出巨大的轰鸣,把人的耳膜震得发麻。
跑道尽头亮着一排蓝色的信号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微弱的光带。
地勤人员在机群间跑来跑去,手里拎着工具和油管,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连成一片。
赫尔曼跳下卡车,踩在冻硬的跑道上,鞋底滑了一下。
他站稳,回头看了一眼弗朗克,弗朗克正从车厢里往下爬,伞包卡了一下,他侧着身子硬拽出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被赫尔曼伸手扶住。
“没事。”
弗朗克站稳了,拍了一下伞包,
“就是有点沉。”
“到天上就不沉了。”
赫尔曼说。
各连开始按登机顺序排队。
赫尔曼的二排被安排在第三架飞机。
他站在队列里,前面是弗朗克,后面是三班的一个老兵,姓布劳恩,参加过冰岛登陆,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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