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出去了。
堂屋外面,晨光已经漫过了院子,照在停在路边的坦克和吉普车上,把车身上的露水照得发亮。
远处有炮声,是前线的例行炮击,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永远不会停的东西。
二月三日,东京西郊。
命令在天亮之前传达到了每一个前沿连队。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保持接触,压缩阵地,精确打击,不贸然突入。”
各部队按此执行,动作不大,但很密。
前线没有发动大规模冲锋,但也没有停下来。
每天都往前挪一两百米,把日军的外围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拔掉,像一根慢慢收紧的绞索。
陈二柱趴在东京西郊一片废弃的农田边上,脸上盖着伪装网,只露出一截枪管和半个望远镜。
他是东大第一师的侦察班长,黑龙江人,猎户出身,枪法在全营排第一。
过去三天,他带着两个战士轮番抵近日军阵地前沿,最近的时候离日军哨兵不到两百米。
他们趴在三垄地的沟里,从早趴到晚,不吃不喝,不敢动,连咳嗽都忍着。
陈二柱的膝盖冻得发麻,手指头僵了,只能把两只手交替插进怀里暖一会儿。
但他没有撤。
他在数——数日军的巡逻频次,数火力点的换岗时间,数哪一段铁丝网后面有地雷,哪一段没有。
他把这些数字用铅笔记在一小片纸上,每天天黑之后带回去交给营部。
营部据此调整第二天的炮击标尺,一发一发地往准里打。
二月三日凌晨,陈二柱在观察中发现了一个异常——日军的前沿阵地上,有两个射击孔已经三天没有开过火。
他连续观察了两个夜晚,确认那两个射击孔后面没有人。
他摸上去,用刺刀挑开铁丝网,钻过防步兵桩,在射击孔里摸到了一根断掉的电话线。
他顺着电话线往回摸,摸到了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里面有三具尸体,都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的,看上去似乎是已经冻硬了。
陈二柱把情况报回去。
第二天,炮兵的标尺就移到了那两个射击孔后面的区域,一顿炮弹砸下去,整段阵地被翻了一遍。
张德柱是东大某团的班长,河北人,二十七岁,打过汉城战役和大阪巷战。
二月三日下午,他所在的连队接到命令——把正前方的日军一个排据点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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